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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山林野汉 六  

2013-03-12 10:51:4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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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麦定定的望着麦大叔的眼睛,说:“老叔!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样做。但是你想过没有?如果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老叔你怎么在人前抬的起头?你可是大家眼里顶天立地的英勇汉子,是那些小伙子心目中的榜样,可你竟然让老田头那头骚驴给那样了,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啊?就他和马寡妇的那些个破事已经到处都传遍了,就这样你还……叔,你都快气死我了。以后咱们老麦家还怎么抬头做人啊。”

    小麦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,麦大叔心里这个难受。这些道理小麦不说他也都懂,可情这东西它不跟你讲道理,说来它就来了,来了就把你的心肝肺一下就全占满了,脑袋也被它搅成糨糊了,哪里还能把道理一条条思路清晰的分开。

    原本麦大叔想把过去的往事给小麦讲一讲,用他的真情感动小麦。可是现在一想,他也讲不出老田头哪里值得他爱,想不出他对老田头的一片痴情的出发点在哪里。可偏偏他一想到老田头心就变得酸酸的柔软,就想把他搂在怀里,疼爱到骨子里。

    麦大叔望着小麦泪水涟涟的脸,叹了一口气,说:“那让叔再好好想想,不过你可不能难为你老田大爷!”

    小麦用袖子一抹眼泪,说:“我不难为他才怪!”,说完甩手就走了。

    麦大叔气的直跺脚可也不能拿他怎么样。

    小麦赌着气回到护林所,老田头也刚从外面转回来,俩人正好在门口遇上了。老田头见了小麦笑眯眯的刚要打招呼,小麦却当胸给了他一拳。老田头一个屁墩就坐地上了,地上有雪,老田头的大棉裤也厚,当然是啥事没有。但老田头的老脸可就有点挂不住了。他咬咬牙刚要骂,黑蛋已经从牲口棚里冲出来了。他也不理论,拽住小麦的脖领子就把他摔出去了。

    小麦刚站起来,黑蛋又扑了上去把他压倒在雪地上,两个大小伙子就抱着在雪地上滚来滚去,时不时你给我一拳,我再给你一拳地互相揍着。

    他们这一真打起来,老田头就慌了,他吆喝着想去把他们拉开,可哪里拉的开。

    正闹的不可开交,麦大叔回来了,他拎着小麦就把他拎起来了。小麦明显是吃亏了,眼睛也青了,嘴角也破了。麦大叔狠狠的瞪着黑蛋,捏紧了拳头。老田头急忙横在他和黑蛋之间,说:“小孩子打架,胡闹着玩呢,很正常,行了,赶紧回屋吧。”

    麦大叔把脸沉了下来,说:“你也是,你不会看着点,怎么会让他们打起来呢?”

    老田头还没说话,黑蛋在后面蹦着高说:“是小麦先打老田大爷的,我看不过去才出的手!”

    麦大叔扭脸瞪了瞪小麦,小麦梗着脖子把脸扭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“得了得了,也没什么,我和小麦闹着玩呢,年轻人出手没轻重,而且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到了,黑蛋误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误会什么?我明明看见……”,黑蛋在后面扯着嗓子喊。

    老田头不等他喊完就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,说:“不说话能憋死你?还是能把你当哑巴卖喽?”

    黑蛋揉着脑袋悻悻的闭了嘴。

    他们这么一闹,做饭的老赵和老李都跑出来了。麦大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,阴着脸回了屋,小麦也跟着进去了。

    黑蛋气哼哼的埋怨着老田头,老田头笑笑也进去了。

    黑蛋拉着老赵的手把他拉到一边说:“赵大爷,小麦刚才打老田大爷了,就因为他知道了我老田大爷和麦大叔的那档子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哎哟,这可不好办了。”,老赵搓着手说。

    “所以呀,看今天小麦这样,今晚不能让老田大爷和他一被窝睡了。”

    老赵听了这话眯起了眼睛,说:“那叫他和我睡?可你和小麦刚打完架,你们能一被窝睡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能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老田大爷应该和你一被窝睡,对不?行了,说啥也白搭了,我算白疼你了,就你那一肚子花花肠子我还不明白?”

    黑蛋张张嘴刚要解释,老赵已经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黑蛋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发了会呆,给了自己一嘴巴,说:“混蛋!”,然后蔫蔫的进屋了。

    晚上这顿饭吃的鸦雀无声,几个人各怀心事,都不知道自己吃到嘴里的是什么了。

    睡觉的时候,老赵主动的先钻进了小麦的被窝。老田头也不好说什么,也和黑蛋一被窝睡了,麦大叔的脸就更加阴沉了。 这注定是不得消停的一晚,除了小张和老李那个被窝里的两个人睡的踏踏实实心无挂碍之外,剩下的六个老少爷们都失眠了。

    小麦和老赵其实原本没事,但小麦为麦大叔的事正生着闷气,偏偏又和黑蛋干了一架,脸上挂彩吃了亏,这心里头当然难受。

    而老赵因为黑蛋和老田头一个被窝睡着,他是既揪心又害怕,一开始他也只是为了欲望才撩拨的黑蛋,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真把黑蛋装心里了,这一装心里不要紧,整个人心量就都变小了,牵肠挂肚不说,还打翻了几十年没掀过盖的老醋坛子。明知道黑蛋喜欢老田头还让他们睡在一个被窝,这老赵能睡安稳吗?

    可话又说回来了,老赵几十岁的人了,识大体,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。他也是喜欢男人的,知道这里面的难过和心酸。麦大叔和老田头的情意老赵也心知肚明,他也有意帮他们一把。他想和小麦关系近乎了,兴许还能帮上几句话,只要老田头和麦大叔能在一块,黑蛋也就没什么戏唱了。这道理虽然好明白,但一想到黑蛋正和老田头肉贴肉睡着呢,老赵心里还是酸溜溜的。

    黑蛋他当然也睡不着,终于和老田头一个被窝了,他兴奋的浑身直想哆嗦。但有一样,他睡觉前已经是下了决心要不辜负老赵的,他不是没良心的混蛋,老赵对他的好他都记着呢。所以他想的好好的,不管怎样也要克制住自己,不要对老田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

    可当他真正脱了衣服和老田头往一个被窝里那么一钻,他才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定力。老田头热乎乎的胖身子紧挨着他躺着,这可是他朝思暮想的事情啊,他心里怎么能不有些旖旎的想法。

    老田头闭着眼睛躺着,心里却时刻注意着黑蛋的动静。他也是不情不愿的和黑蛋挤在一起的,黑蛋的心思他清清楚楚。可事情赶在这了他也没辙,再和小麦睡一个被窝也确实尴尬。

    他一边提防着黑蛋一边又牵挂着麦大叔,怕他有什么想法。这么多年了,他了解麦大叔的脾性,表面上强悍精干,可内心细腻多情。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,他心里肯定不好受,离的这么近老田头却没法去安慰他,所以老田头觉得心尖象被一根细绳系着,揪心的牵挂。

    其实这根细绳的另一头也正栓在麦大叔的心尖上,他觉得太对不起老田头了。十几年前老田头就把道理给讲明白了,是他一直解不开放不下最后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。

    老田头的忍气吞声让麦大叔心里觉得很歉疚。如果没有自己和他的这档子事,以老田头的脾气和威望再也不会受小麦的这个气,麦大叔除了感谢之外还觉得心疼。原本自己只想给他带来快乐和满足的,现在却给他带来了麻烦和痛苦,麦大叔感到深深的自责。此时此刻他真想把老田头搂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。

    他向老田头望了望,却又在心底泛出几分醋意。老田头终于和黑蛋睡到一个被窝里了。以前的不说,单是黑蛋救了老田头之后,老田头对黑蛋的那个热乎劲就让麦大叔心里头不舒服。今天老田头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护着黑蛋,这怎么能让麦大叔放心的下。而且黑蛋早就对老田头有意思,谁敢保证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趁虚而入呢?

    还有一件让麦大叔担心的就是和他一个被窝的春柱,年轻人的心思就那么干脆直接,他昨晚已经把麦大叔吓了一跳了,谁知道今晚他又会怎么样?

    春柱当然也没睡着,这几天的乱子他已经看出了些眉目了。从小麦大叔就是他心中的传奇,高高在上,神秘而不可接近。以前他一直用崇拜的眼神来仰望麦大叔,敬着爱着。

    现在,他忽然发现原来除了远远的崇敬之外,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和麦大叔亲密的接触,并且这种接触方式还可以满足生理的需要。这让他兴奋不已,所以昨晚他未加考虑的就采取了行动。

    在他想来,无论样貌身材身体老田头都没法和自己比,自己主动投怀送抱,喜欢男人的麦大叔肯定会欣然接受。没想到事情并不一帆风顺,但春柱并没就此气馁,现在老田头不在麦大叔身边,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,机会总是有的,他有这个信心。

    几个人就这么思着想着内心翻腾着,过了半夜,老田头首先发出了鼾声。他这么一睡着,黑蛋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。但是睡着的老田头对他又是一个更大的诱惑了,黑蛋终于后悔和老田头一个被窝了。他发现,欲望有时候是禁不起考验和诱惑的。他的内心满是矛盾的挣扎,煎熬了两个多小时。 黑蛋紧贴住老田头的身子,感受着那种毛茸茸温暖的碰触,心脏跳的厉害,这里不光有生理的火热欲望,还有一些孩子似的柔和的依恋。听着老田头的轻轻的鼾声和细微的呼吸声,黑蛋心里有了极大的满足感。他把手慢慢放在老田头一起一伏的肚子上,胳膊虚虚的搂着他,象搂着易碎的一个冬夜梦境。

    第二天几个人继续去整理捕猎的套子,老田头闲着没事就眯缝着眼睛坐在房前的木墩子上晒太阳,黑蛋忙完了活计也搬了个木墩子和他并排坐了,两个人吸着旱烟,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。厨房里的老赵见了就把锅碗瓢盆摔的叮当乱响,旁边的老李看他心情不好就把他推出了厨房自己一个人忙活。

    老赵被推出来了,老田头热情的招呼他一起聊天。老赵没应声,扯着嗓子喊黑蛋帮忙抱柴禾,黑蛋连忙跑过去了。老田头远远望着老赵拉长的脸,嘀咕道:“老醋坛子,小心眼,太小瞧我老田了,切……”

    老赵和黑蛋走到屋后摞柴禾的地方,老赵耷拉个脸不理黑蛋也不去抱柴禾,黑蛋瞧他那阵势,知道他生气了。就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,在他耳边说了些抚慰的肉麻话。

    老田头坐在阳光下正百无聊赖的吸着烟,忽然看见麦大叔一个人铁青着脸回来了。他好奇的问:“怎么回来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麦大叔没回答他,只说你跟我来,然后转身就往林子里走,老田头只好在后面跟着。路上麦大叔是一句话也不说,老田头也只好按下肚子的闷葫芦,默默的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走到密林深处,麦大叔站住了。望着老田头的脸说:“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,我要先和你说声对不起,小麦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操!别跟我整这些个没用的,”,老田头挥手打断了麦大叔的话说,“咱俩谁跟谁啊,你还说这种话,小麦他一个孩子,我还能和他一般见识?再说那孩子也是一心为你好,是怕毁了你的名声,我明白,我不怪他,不就是捶了我两下吗?不伤筋不动骨地,我还扛的住,你可别把这事挂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麦大叔听了就把头低下去了,小声说:“都是我不好,把你整到这个地步。”

    老田头走上去捧住麦大叔的脸说:“好兄弟,你的心思哥都懂。既然哥跟你好上了,就有那个心理准备。只是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?你要说想断,哥就还规规矩矩光明正大的把你当兄弟。你要是还想续那段缘分,哥也陪着你,有什么大不了的,顶多也就被人戳戳脊梁骨,可有你把哥往怀里那么一搂,亲着爱着疼着,一切都值了。真的,值了。”

    麦大叔望着老田头阳光下倔强的脸,原本被折磨的摇摆不定的心一下子安稳了。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那么深爱着老田头的一个原因,就是这个汉子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。哪怕有时候他帮不上什么忙,他也会让麦大叔知道他站在那呢,他在和麦大叔一起扛着呢。

    麦大叔点了点头说:“知道了,哥,既然我那么辛苦才等到你,我怎么会轻易把哥放弃,这段缘分无论怎样我也会把他继续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!只要兄弟你决定了哥就陪着你,一个小麦算什么,早晚会把他摆平,哈哈。”,老田头开朗地笑着说,满脸的胡须都乍开了,闪着黑色的光。

    麦大叔搂着他,在那片光芒上亲了一下。然后猛地捏住了老田头的下身说:“但是有一样你要记住了,你还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,兄弟,我的好兄弟,疼,疼,快放手,好,好,我是你一个人的,行了吧?快放手。”,老田头弯着腰说。

    麦大叔放了手说:“你要敢和黑蛋整出点什么事来我就把它揪下来!”

    老田头蹦了两下说:“你下手还真狠,真废了它啊?我和黑蛋能有什么事,你别瞎想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那最好了,要不然,嘿嘿……”,麦大叔笑着说。

    老田头打了个激灵说:“兄弟你别那样笑,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老哥俩真真假假的开始打情骂俏,亲密的温馨相聚了一会,分开走了。

    中午吃饭的时候,麦大叔带着三个小伙子回来了,吃完饭,小麦忽然悄悄对黑蛋说:“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黑蛋纳闷地跟他来到屋后,小麦说:“打架的事我也就不提了,我要说的是,我知道你喜欢老田头,我现在有一个方法能让你得到老田头……” 黑蛋听了这话眯起眼睛斜睨着小麦说:“哦?那你倒是说说看,你有什么方法?”

    小麦沉吟了一下说:“我要先说明一下,我不是想成全你和老田头,我只是想拆开我老叔和老田头。”

    黑蛋点点头说:“我明白,你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小麦深吸了一口气说:“我们约好个时间,你和老田头亲热,我就想法带着我老叔去捉,让我老叔看看老田头的真面目,他就不会再惦记老田头了。他们不在一起,你得到老田头的机会不就大了吗?”

    黑蛋听了小麦的话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,等恢复了常态,他笑眯眯的说:“关键是老田大爷他看不上我,他心里只有你老叔,只和他一个人好。他不会和我亲热干那种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非得让你和他真办那种事了,你哪怕只做出来个样子,只要能让我老叔误会就行。”,小麦着急的说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,明白了,你是说玩阴谋,骗他们。”

    小麦点点头说:“恩那,就是那样,只要能让他们闹起来分开就好。”

    黑蛋听他说完,忽然冷冷地笑了,他一把抓住小麦的胸大襟说:“你个小王八蛋给我听好了,骗人坑人的把戏你爷爷我从来不玩。而且你他妈也不明白感情这玩意是怎么回事,你老叔和老田大爷的感情有多深你知道吗?我是喜欢老田大爷,也因为这个做过一些混蛋事。所以我知道要得到一个人首先要得到他的心,我不会再做对不起老田大爷,伤害老田大爷的事了。你想怎么对付你老叔是你的事,我可警告你,不许再找老田大爷的麻烦,要不我就废了你个杂碎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放开小麦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走了。

    小麦傻傻地站在那里,好一会才喃喃地说:“这些人都疯了,老天爷,男人喜欢男人也能喜欢到这种程度?”

    下午麦大叔把几个年轻人分成两拨出去寻找那几头熊的踪迹。小麦,春柱和小张一伙,麦大叔就只带着黑蛋,两拨人分头走了。麦大叔和黑蛋走了没多远,老田头就呼哧呼哧的偷偷追上来了。麦大叔一见张嘴就想让他回去,可有黑蛋在跟前他又不好说什么,只淡淡的说:“你怎么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惦记你……们”,老田头嘿嘿笑着说,顺手在黑蛋的脑袋瓜上拍了一把。

    麦大叔见了,眼睛就瞪起来了。老田头连忙规规矩矩的收回手。

    黑蛋见了老田头那是相当的兴奋,唧唧呱呱的和他说个不停,麦大叔就耷拉个脸子在前面默默的走。老田头就急忙甩开黑蛋,并肩和麦大叔走着,没话找话的说:“老麦,你为什么还不用猎狗呢?象现在这样,有猎狗该多好。”

    麦大叔面无表情的说:“不想用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就因为你失手打死了花花?”

    麦大叔的脸色立刻变了,厉声问:“谁跟你说是我失手打死的花花?”

    老田头迎着他的目光镇定地说:“难道不是吗?”

    麦大叔看着老田头的脸目光终于缓和了下来,沉声说:“唉,是,是我失手打死的。就因为那头母熊,我打了它两枪她都没事,我当时一下慌了神,在花花扑上去吸引它的视线时我开枪早了,结果……”,麦大叔的声音弱了下去。

    老田头拍拍他的肩膀,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打猎生涯中最大的一个耻辱,首领也因为我打死了花花而离开了我。所以我到现在还不想用猎狗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时候也太黏糊,放不下感情,真是……”,老田头轻声的埋怨说。

    “呵呵,现在心里已经不那么在乎了,明年吧,明年咱们带几只猎狗来,好好干一场。”,麦大叔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对喽,凡事想开点,还是有好处的。”,老田头说。

    麦大叔又笑了笑,觉得老田头忽然有些老大哥的样子了。

    黑蛋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,羡慕的看着他们聊天。他心里又想起中午小麦说过的话,不由又有些替这老哥俩担心。可是私心里他又的确希望自己能再有个机会进入到老田头的心里,但转念他又想到了老赵,他心里也的确是有老赵的,这让他有些混乱。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里能同时装下两个人,两个他都爱。可是也许正因为老田头是他得不到的,所以反而更挂心些。

    黑蛋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,就在老田头和麦大叔聊的正自在的时候,小麦避开小张把春柱拉到一边,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:“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你得到我老叔……”  小麦就把中午和黑蛋说的那翻话又和春柱说了一遍,还是让春柱去惹老田头,然后他带着麦大叔去捉。春柱听了小麦的话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,尽管老田头并不是他想亲近的人,但只要能分开老田头和麦大叔,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。

    小麦望着春柱的笑脸,心里也打着自己的算盘,只要先分开老田头和麦大叔就好办。至于春柱,小麦知道他在麦大叔跟前是不会有机会的,就是有,小麦将来也会把他扼杀掉。在小麦想来,大家都是因为没有女人给憋的才出了这些事,等回了村子有女人搂着抱着就会好了。所以他只要坚持到下山回村就万事大吉了,小麦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道德警察,正在为挽救大家做着顽强的努力。

    接下来两个人就开始唧唧咕咕的把脑袋凑一块商定计划的详情。

    可怜的老田头此刻还浑然不知,他正和麦大叔有点卿卿我我的闲聊着。阳光很好,老田头,麦大叔,还有黑蛋,这爷三个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中慢慢走着。不时穿过小片小片的白桦林和红松林,黑蛋就会走在前面,扫清前面拦路的枝杈,偶尔碰到雪深的地方还会回头拉老田头一把。老田头就再去拉麦大叔,麦大叔就总是倔强的把他的手打开,但下一次老田头还是会笑呵呵的冲他伸出手,麦大叔就再打开。老哥俩就好像在玩一场幼稚温馨的游戏,乐此不疲的享受着一种稍显古怪的情趣。

    不知道走出去多远,终于发现了刚留下的熊迹,麦大叔叫黑蛋停下,他走在前面观察了一下,说:“是那三头熊,我们再往前走走摸清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回去,明天叫上大家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卸下肩头的枪,端在手里,谨慎的往前走。老田头原来那杆枪在第一次遇见母熊时已经断成两节了,还好麦大叔准备了几把备用的,老田头用着有点别扭。上次遭遇熊袭之后,麦大叔就把自己珍藏的一把五连发的双筒猎枪给了他。老田头用着很顺,整天爱不释手的抱着。可惜,枪法还是那么差。

    现在老田头紧握着那把双筒猎枪,手心里还是想冒汗,脚下也有些慌张的踉跄。麦大叔关切的望了望他说:“一会你跟在我身后,没事,有我呢。”

    黑蛋也兴奋的说:“是啊!老田大爷,还有我呢,我倒真希望现在就遇见那只熊,立马就把它收拾了,好给老田大爷你出口气。”

    麦大叔撇了一下嘴,说:“得了吧,就凭你?不叫熊把你收拾了就万幸了。”

    黑蛋挠挠头憨笑着说:“嘿嘿,我这不给老田大爷壮胆呢吗。”

    听俩人这么一说,老田头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烧挂不住了。他一挺腰板,粗声粗气地说:“操!瞧你们说地!把我老田头看成什么样人了?我会怕?这深山老林里我跑了多少年了?什么场面我没见过?我会怕?”

    就在他说的正慷慨激昂的时候,脚下一不留神,扑通!一个前趴,整个人平着就砸进雪窝里了。麦大叔和黑蛋连忙把他拽了起来,这下挺好看的,老田头满胡子满脸都糊着一层碎雪面,也分不清鼻子眼睛嘴了。

    老田头一边嘴里呸呸往外吐着一边用手在脸上紧着划拉,麦大叔和黑蛋帮他打着身上的雪,忍不住都在哧儿哧儿偷笑。

    这么一折腾,老田头心里还真不那么紧张了。

    三个人端着枪机警的继续往前走,熊的脚印深入到了一片密密的椴树林里,低矮丛生的榛子棵挡住了他们的视线。麦大叔犹豫了一下,还是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因为看不见前面什么状况,三个人都是屏住呼吸,全神戒备。只听见脚下积雪被挤压碾碎的吱嘎声,还有榛子棵被手扒开时发出的哗啦声。老田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厉害,血液却好像不够用一样,身上感到一阵阵发冷。

    老田头抓着枪的手有点麻木,皮手套很僵硬,里面冰凉一片。老田头就想脱下手套,用嘴哈点热气暖暖手。他刚一放松,就听前面稀里哗啦有东西朝这边跑来了。老田头一下六神无主惊慌失措了,他端起枪就胡乱打开了,直到把子弹打尽了才停了手。

    麦大叔和黑蛋原本想看个究竟再开枪的,没想到老田头已经抢先下手了,看着老田头的疯狂劲,两人直咂舌头。枪声过后,前面再没动静了。麦大叔用枪管拔着榛子棵,小心翼翼的往前挪着脚步,老田头跟在黑蛋屁股后头一边走一边装子弹。

    终于看见了,是一只狍子,倒在地上,脑袋被打的稀烂。麦大叔无语的望望老田头,老田头笑着冲自己举起大拇指,说:“我今年的第一只猎物。”

    麦大叔看看天色,说:“黑蛋你扛上狍子,咱还是回去吧,明天叫上大伙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黑蛋答应着扛起了狍子,说:“老田大爷的第一只猎物啊,哈哈,今晚就炖了吃吧。”

    老田头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的胡子,笑的那个灿烂。麦大叔笑着摇摇头,开始往回走。

    等他们回到护林所时已经黄昏了,西天的落日又大又红,象画中的风景,只是再美妙的画也没有这么壮观雄浑瑰丽的气势,这就是这块土地,这片山林难以描绘的神奇。

    小麦他们早已回来了,麦大叔和他们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,准备明天大家一起去猎熊。小麦答应着,心想,自己的计划看来要推迟几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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